书酒国风

标题:第七讲　论结构
作者:好酒
时间:6/23 23:53

“胭脂泪，相留醉，几时重？”是花，是人，亦连，亦断。结以“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”，把全局“宕开”，同时也把它放在“空中荡漾”（借用刘熙载语），这就叫作“言虽止而意无尽”。使听者如闻韩娥“曼声哀哭，一里老幼，悲愁垂涕相对，三日不食”（《列子》卷五《汤问》）。又如李煜所写的另一首《乌夜啼》：

无言独上西楼，月如钩。
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。

剪不断，理还乱，是离愁，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。
——《唐宋诸贤绝妙词选》卷一
上半阕看似景语，而情在其中，不独“无言独上”和“寂寞”等字透露满腔哀怨而已。过片二语是从“无言”孕出，接上“是离愁”三字，而上阕的如钩眉月和深院梧桐，都只是“助寡人伤心资料”（借用唐明皇入蜀时语）。结以“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”，千回百折，余音袅袅，所以能使读者荡气回肠，为之欷歔感叹而不能自已。

还有全部写的只是外境，而一句一转，一步逼紧一步，移步换形，愈转愈深，直到最后才透露一点消息，就把个中人的神态和心理充分刻画出来。你只要凝神闭目，仔细体味一下第五讲所列举的冯延巳《谒金门》一词，就会了解到“吹皱一池春水，于卿何事？”（马令《南唐书》卷二十一所载南唐中主李璟戏延巳语）是十分有意思的。

近人王国维特别推重李璟“菡萏香销翠叶残，西风愁起绿波间”二语，以为“大有众芳芜秽，美人迟暮之感”（《人间词话》卷上）。且举李璟两词如下：

菡萏香销翠叶残，西风愁起绿波间。
还与韶光共憔悴，不堪看。

细雨梦回鸡塞远，小楼吹彻玉笙寒。
簌簌泪珠何限恨，倚阑干。

手卷真珠上玉钩，依前春恨锁重楼。
风里落花谁是主？思悠悠。

青鸟不传云外信，丁香空结雨中愁。
回首绿波三峡暮，接天流。
——《摊破浣溪沙》（其一、其二）
我们要理解李璟这两首词，先得约略了解作者当时的心境，并 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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